【上篇:劫后】洛枳盛淮南懷孕番外10

發布時間:2019-04-05 01:29:51 來源: 法律咨詢 點擊:

     天亮了。      早晨的太陽輝映著山谷,一個熱鬧的山間小鎮漸次蘇醒:板房區餐館、超市、五金店、美發店、賓館、網吧、茶館、酒館開始營業;街道兩邊賣菜的、賣豆腐的、賣肉的、賣燒餅的,吆喝聲此起彼伏。很多人家的屋檐下都掛著紅黑的臘肉,一派生活氣息。
  
  晚上,映秀鎮上會響起震耳欲聾的音樂聲。男男女女跳起“鍋莊”――那是當地人特有的一種舞蹈。
  
  然而,在這日漸繁榮的背后,地震帶給映秀人的悲情,無時無刻不在他們心頭盤桓縈繞。
  
  生活在繼續;而活著的人們,注定將在回憶與現實的塵世間徘徊。
  
  映秀公墓 向著陽光
  
  映秀鎮區,漁子溪村腳下,有一塊向陽的緩坡。往年的三四月份,山坡上會開滿黃燦燦的油菜花。如今,這塊地方已成為埋葬地震遇難者的公墓。
  
  近一年來,每天清晨,64歲的馬福羊和年長他四歲的胡建國,從災區板房扛著掃帚,步行300米來到公墓。作為這里的守護人,他們除了清掃現場,還常在日落之時將散落四處的紙錢歸攏,一并焚燒。
  
  在那場大地震中,鎮上成堆的遇難者遺體必須掩埋。這片向陽的山坡成了最佳選擇。
  
  震后第四天,從廢墟中挖出的遺體,被陸續抬上山坡。四個解放軍抬著一個尸袋,里面裝著兩個孩子,依次放入坑內。
  
  這片向陽的緩坡,順著等高線被鑿成三道長坑,4米深、3米寬、150米長。一層尸體,一層石灰,消毒;再一層尸體,再一層石灰……總共六層,三個長坑全都填滿。后來,大坑后面又挖出零零散散的小坑,填埋新的遺體。
  
  再后來,鎮上不再大規模挖人,這個坑就封上了。能證實身份的做了登記;大多數難以辨認,無名無姓地埋下。
  
  “映秀電廠的職工在中間。學生娃娃在最上頭,至少有200多個。”馬福羊微微頓了一頓,補充道:“我的孫女也可能在里面。”
  
  馬福羊有個大家庭,三個兒子在阿壩州鋁廠打零工,九個孫輩,還有兩個曾孫。地震時他在茂縣做廚師,歷經十多天才從雅安方向繞道趕回家,卻再也見不到孫女馬月紅的笑靨。
  
  另一守墓人胡建國,有一個11歲的孫子胡正軍也葬在這里。
  
  很多游人都會好奇地問一句,這里到底埋了多少遇難者的遺體?有說8000人,有說3000人,馬福羊知道的是2000多人。
  
  聽到有人稱公墓為“萬人坑”,胡建國會嚴肅地糾正:“那是外頭人亂喊,我們都叫公墓!”
  
  2008年6月25日,馬福羊與胡建國正式來此值班。這是映秀鎮的公益崗位,每月工資550元。他們的工作時間從早上8點到下午6點,兩人分頭把村委辦公室到公墓、公墓到公路的區域打掃干凈,定期清理祭奠品,揀凈公墓里的垃圾。
  
  “真的慘!”守墓人馬福羊皺著眉頭,回憶著清明節的場景。
  
  清明前后,山坡前的樹枝上,掛滿了羌藏特有的經幡。數千亡靈,就這樣擠擠挨挨共眠于三條長坑中。沒有人確切地知道自己的親人被埋在哪里,就著大概的位置在坑前矗起一塊碑。有的甚至只能用木牌或枝椏代替。
  
  清明時,一個年輕人進了公墓,繞著三條長坑一圈一圈地跑,一聲一聲地喊著“媽”,最后在坡前一邊哭一邊捶地:“媽,你在哪兒嘛?你咋個死了我都不曉得你埋在哪兒嘛?”
  
  除了祭奠者,來的最多的是游人。談及此,馬福羊心情復雜:“有時候,看到有人在這里有說有笑,合影留念,心里很不是滋味。”但他又說,來的人多,“有了經濟,映秀鎮才有希望。”
  
  閑談間,又一群游客點完香火,默默佇立一刻,轉身離開。幾頁未燃盡的紙錢,隨著山風飄散。馬福羊背著手走上前,俯下身,將紙錢放進火堆,看著它們在火焰中蜷曲化燼。
  
  4月最艷色的油菜花,散落在三道土丘間。墳頭的風車迎著燦爛的陽光翻動。
  
  生與死,似乎就此為界――坡下300米開外的映秀鎮板房區,人流熙攘。
  
  馬元江奇跡生還后
  
  清明節,映秀灣發電廠職工馬元江來到公墓,為長眠于此的同事們點燃香火。
  
  在與饑渴、傷痛、連綿不斷的幻覺相伴178個小時22分鐘后,2008年5月20日零時50分,馬元江被救援人員抬出映秀灣發電廠七層辦公樓的廢墟。他是在廢墟中堅持時間最長的“5?12”大地震幸存者之一。
  
  聽到爸爸終于獲救的消息,他年僅四歲的女兒萌萌立即畫了一幅畫,畫上有飛機、輪船和醫生、解放軍。
  
  在廢墟下面時,馬元江曾和同事虞錦華直接交流。他們互相鼓勵、彼此提醒、輪流休息,談家庭、愛人和孩子。震后第148個小時,虞錦華以現場截肢的代價,先于馬元江被救出廢墟時,馬元江向她交待:“如果我不幸遇難,你將來多指導幫助我女兒,讓她能夠自食其力,成長為對社會有用的人。”
  
  2008年5月20日當天,馬元江被送抵重慶新橋醫院。左前臂擠壓傷伴缺血性壞死、左臂鎖骨末端骨折、全身多部位地震擠壓傷結痂、頭部左側頭皮壞死……在隨后的六個月,他先后接受了截肢和頭皮擴張手術,并經歷了一系列嚴格的恢復訓練。其間,他不得不忍受截肢后刻骨銘心的幻覺痛和殘肢痛,哪怕將手臂抬高一厘米也要付出常人難以想象的努力。
  
  2008年12月9日,馬元江走出醫院大門。他的第一站,是去感謝營救他的上海消防官兵和志愿者尹春龍。
  
  十天后,馬元江重返映秀。盡管已無數次看到相關圖片,當踏上這片土地,直面垮塌的山體和混沌的廢墟時,他的心頭仍猛然一顫。
  
  他重返映秀,并不僅僅為了緬懷、悼念。這一天,映秀灣電站第一臺機組恢復生產。身為發電部副主任的他要開始工作。自1996年從成都水力發電學校畢業后,他在這里工作了十多年。
  
  “我喜歡第一線的工作。”剛剛被評為四川省優秀技術人才的馬元江,依舊在之前的崗位上工作,“一切照舊。上映秀,下廠房,和地震前的工作沒什么兩樣。”
  
  馬元江伸出他的左手。現在他有一只全新的左手。乍一看來,除了膚色較右手更淺,并無兩樣。這只由世界華裔骨科協會提供的義肢,可以完成開合、拿捏等簡單動作,還可以360度旋轉。
  
  對那些與地震相關的話題,馬元江并不避諱。“醫院的心理干預介入得相當及時,我個人感覺心理上沒什么問題,晚上也不會做噩夢,面對這些事、回憶那些經歷,都很坦然。”
  
  被深埋廢墟七天七夜滴水未進仍能活下來,七個月后便能一切如舊地回歸正常生活,“我真的感覺自己很幸運。對自己的恢復狀態,我很滿意。”
  
  曾和他一起深埋在辦公樓廢墟中的五名獲救同事中,虞錦華仍在醫院療養。馬元江等待著她的康復,以了卻兩人深埋在廢墟下時的一個心愿――“要去都江堰喝夜啤”。這個心愿非常渺小,但在當時,卻給他們帶來了巨大的生的渴望。
  
  走出陰影
  
  早上6點多,映秀中心鎮上的“食為天”板房餐館已經滿座。餐館的服務員、42歲的中灘堡村村民姚先群微微瘸著腿,在幾張餐桌間來回奔走,盛稀飯,上包子,夾泡菜。一聲“算賬”的吆喝,把她拽到了最角落的圓桌旁。
  
  “你們不要吵,等我慢慢算。我這個腦殼在地震受過刺激的,你們一鬧我就算不清楚咯!”姚先群半是認真半是玩笑地對客人說,然后收錢收拾桌子,動作麻利。
  
  早餐高峰期過去,姚先群端著一大盆碗筷,晃晃悠悠走向廚房后面的水池,“其實我從來沒干過這些活。可是有啥子辦法?總要想個辦法生活下去嘛。”
  
  早先,姚先群的丈夫在岷江上和人合伙開了個砂場,她就在砂場干活,幫忙篩砂、運砂。
  
  2007年的一天,姚先群突然暈倒在了砂場上。送到醫院一檢查,是腸梗塞,后來又惡化成腸壞死。一年之內,連著動了四次大手術。后來,她不能再做體力活,就在一家塑料袋廠找了份輕松的工作。
  
  地震時,丈夫在漩口中學幫忙修旗臺,她在廠里上班。正要跑出廠房門口,一塊橫梁掉下來,砸在了腿上。同事刨了一下午,把她救了出來,平放在一塊板子上。
  
  夜深,丈夫終于找人把她吊下山坡。地震第三天,她被直升機送到成都搶救。傷口已嚴重感染,醫生要截肢,姚先群說什么也不愿意:“情愿死,我都不愿意殘。要是鋸了腿,我就完全是老公、兒女的負擔了,還不如直接死了。”
  
  2008年5月底,姚先群從成都轉移到廣州,繼續恢復治療。她的丈夫也跟著到了廣州,對她進行全方位的護理。
  
  有一天她想吃蘋果,聽著丈夫小聲嘟囔了一句,于是大哭開來,招來一幫護士。姚先群邊哭邊嚷:“他不要我了,他嫌棄我了!”護士們都勸。她丈夫委屈地說:“我沒有說什么呀,這么多年什么災都過來了,怎么可能不要你呢?”這是他們夫妻生活中惟一的一次吵架。
  
  盡管有很多心理醫生在指導,她還是走不出地震的陰影。她說,在廣東時,經常睡醒一睜開眼,就看見天旋地轉。她死死拉著病床沿,大喊救命,“又地震了,又地震了!”護士們都笑話她,她自己也覺得很好笑。
  
  2008年10月,她從廣州回到映秀,每天拄著拐杖走進走出,很是不便。沒想到有一天坐在家里,外面一個重型車路過,震得桌子微微晃,她大喊一聲“地震啦”,扔了拐杖,一只腳一下就跳過門檻,蹦到了平地上。
  
  恢復了幾個月,她開始為生活發愁。女兒有白癜風,不愿意在外面拋頭露面。女兒的自卑感也折磨著姚先群,“無論如何,也要籌錢把她手術動了,讓她快快樂樂過日子。”
  
  兒子初中畢業,去廣州念職高要好大一筆錢;家里的房子要修,雖然政府有補貼,自己也得籌一筆錢。于是,她來到鎮上的飯店打工,端盤子洗碗,一個月800元。
  
  女兒說她這是不要命,但她執意出來干活,“閑著也是閑著,勞動著、鍛煉著,心里也安穩。”
  
  房子沒了,砂場沒了,但一家人都在。“我們這些踏踏實實的人,一輩子就這樣,遇到什么災,都能挺過來。勞動賺錢,餓不死。”
  
  兩代重組之家
  
  老黃爬上自家的廢墟,指著這頭,又指向那頭:“從那邊到這邊都是我家的房子,34米長,14米深。現在,啥子都沒得了。”
  
  老黃的家在映秀小學廢墟邊上,對面是映秀灣發電廠的廠房和辦公樓。地震前,他有個幸福殷實的家。磚木結構的三層樓旁,一溜五間平房,除了自住,還租給在映秀搞工程的外地人,每年光房租就收入1萬多元。他還有輛二手小車,在映秀、都江堰、臥龍間跑車拉客;老伴開了間小賣鋪,賣孩子們喜歡的零食、玩具和文具;兒子小黃開大貨車,兒媳在家帶小孩,一兒一女。一家人其樂融融。
  
  地震中,老黃的家崩塌了:老伴、兒媳遇難,三層樓和五間平房……還有安逸的日子。
  
  如今,老黃和小黃相繼有了新的另一半,家里干干凈凈,兩個小孩活蹦亂跳――家重新起來了,生活似乎正在回復到從前。但過往的日子注定是回不來了。
  
  52歲的老黃,是映秀鎮中灘堡村小河邊小組的村民。矮個頭、瘦身材、略黑的皮膚、小腦袋,不多的頭發依然烏黑。老黃很愛笑,一張口就笑,露出兩顆金屬牙。
  
  老黃現在的工作是守護映秀小學廢墟,防止有人偷割鋼筋。一天一夜掙60元錢。鎮里計劃將那一帶弄成地震遺址。
  
  老黃現在的妻子45歲,畫著淡妝,皮膚白皙,面如滿月。她是青城山腳下都江堰市大觀鎮的人,有過一段不幸的婚姻。她中意老黃“能吃苦,不打麻將,不賭牌”。
  
  小黃的新媳婦也是青城山那邊的,老黃媳婦介紹的。兩人見了一面,事情就定了。沒幾天,新媳婦就過來了,新媳婦個子不高,瓜子臉,有點靦腆,看上去20出頭,但實際上有30歲了,比小黃大三歲,離過婚。
  
  老黃一定要拉上《財經》記者一起吃晚飯。腌菜蒸臘肉、蒜苔炒肉、扣肉、炒萵筍、川北?粉,還有一大盆酸菜粉絲湯。
  
  老黃承認現在的家和睦,很開心,街坊四鄰都羨慕。但他說:“以前的家比現在更好,以前更開心。”
  
  和當地許多重組家庭一樣,老黃和現在的妻子沒領結婚證,據說妻子的哥哥拿走了戶口本。
  
  小黃沒有父親老黃那樣愛說愛笑。“17歲戀愛,20歲結婚,21歲干事業,26歲家破人亡。”他這樣總結自己的人生。
  
  地震前,盡管已是兩個孩子的父親,小黃依然不諳世事。每月3000元都不夠花。他說,那時他經常去都江堰,住幾百元的賓館,吃館子,哪里好吃到哪里吃。
  
  地震時,小黃正在鎮里的工地上拉沙。他撂下車,朝映秀幼兒園狂奔。到了幼兒園,兩個孩子已經被人掏出來了,沒想到還活著。
  
  小黃又跑向家里,家里的房子已經全塌了,喊了幾聲母親和妻子,沒有一點回音。
  
  小黃和新媳婦也沒領證。“三年后再領證,她當初是答應的。”小黃很認真地說,臉上浮現出決絕的神情。小黃忘不了前妻,他們結婚六年沒吵過嘴。
  
  《財經》記者再次去老黃家時,老黃倒起了苦水,說現在的妻子不如以前的老婆勤快,天天睡到九十點鐘才起來,不怎么做事,還一天打兩次麻將。
  
  “我原來跑車,現在不想再掙錢了。用青春掙錢的時候過去了,我已經掙不動了。現在全家人就靠兒子一個人。”老黃有些傷感。
  
  臨近中午,去工地上拉砂的小黃回來了,兩個孩子也從幼兒園回來了。小黃的新媳婦忙著給兩個孩子洗澡、換衣服。
  
  “都什么時候了,還不做飯?”老黃說著,有些氣呼呼地走進廚房,淘米、洗菜,手里的盆磕得叮當響。這時,老黃的妻子不知從哪里進來,嚷了一句:“你急啥子?”然后開始幫著做飯。
  
  小黃站在外面的窩棚里,有些不滿地盯著廚房。
  
  或許,這才是這個兩代人的重組家庭生活的全部真實。
  
  “再孕媽媽”
  
  尚興平臉色有些蒼白,個子不高,挺著個大肚子,走起路來有些吃力。
  
  這不是32歲的她第一次懷孕。去年那場大地震,奪走了她的兩個兒子。
  
  尚興平家住映秀鎮張家坪村核桃坪組,在鎮子東南邊的半山上。丈夫王家榮比她大兩歲。地震前,尚興平在家喂豬、種菜,王家榮打零工。
  
  尚興平的大兒子王歡11歲,小兒子王躍9歲。“我當時給孩子起名字的時候,就希望孩子帶著歡歡樂樂來,希望孩子健康活潑。”尚興平說。
  
  王歡讀四年級,他們班大概有44人,活下來的只有11人;小娃兒王躍在二年級,班上20多個孩子死了。
  
  王躍性格內向,膽小,特別乖。每次去學校前,都要跟媽媽親熱:媽媽,親親抱抱。大兒子王歡連尸首都沒找到,小兒子王躍后來埋在了魚子溪的遇難者公墓。
  
  2008年9月,映秀小學開學后,十幾個家長和縣教育局長對話。文弱的尚興平問了三個問題:第一,映秀中學(即漩口中學)死了多少學生?第二,映秀小學死了多少學生?第三,映秀幼兒園死了多少娃娃?
  
  前兩個問題局長答不上來,說幼兒園只死了兩個孩子。家長們很氣憤。局長不知怎么笑了一下。有個家長氣不過,打了局長一拳,結果被拘留了一天。
  
  尚興平說:“我們以前抱怨學校的危房,也有氣。現在也不追究了,沒能力追了。”
  
  兩個生龍活虎的孩子沒了。好在尚興平還年輕,她又懷孕了,預產期是2009年6月中旬。正在孕育的新生命,讓她和丈夫都感到一些安慰。
  
  尚興平家的房子垮掉了,現在和其他村民一起住在板房里。張家坪村集體建房的工程已經開工,這也讓她看到了希望。
  
  尚興平不知道懷的是男孩還是女孩,但她和丈夫都希望是個女兒。他們說,要是女兒,長大后只需要準備嫁妝;如果是兒子,將來還要給他修房、娶親。那時,他們的年齡大了,沒有能力修房。
  
  和都江堰市、北川縣等地震災區一樣,映秀鎮有很多在地震中失去孩子的家庭選擇了再次生育。計劃生育部門和婦幼保健院等,在為這些家庭提供支持。
  
  “映秀母親”
  
  “這個是我女兒畫的,好看吧?”中灘堡村村民鄧漢蓉專心致志地繡著一幅兒童畫。
  
  鄧漢蓉是“中山大學-香港理工大學映秀社會工作站”(下稱映秀工作站)開設的“映秀母親”婦女小組刺繡項目成員。前不久,她們七名婦女代表去了貴州凱里,參觀苗族、侗族刺繡項目,學習當地婦女刺繡技術和管理經驗。
  
  映秀工作站設在臨河的板房區,其中有一間板房是“映秀母親”活動室。婦女小組的成員常常在這里,交流刺繡。每件繡品由刺繡者介紹成本,大家評議后確定價格。如果社工覺得價錢合理,刺繡者會當場收到這筆錢。
  
  鄧漢蓉參加這個活動純屬偶然。地震后,鄧漢蓉的母親無事可做,繡起了花。沒想到社工收購了母親的作品,一幅畫給了80元。之后,鄧漢蓉天天跟著母親學繡花。她的第一幅作品居然“賣”了160元。
  
  社工康進說,先期收購婦女作品的資金是他們四處募集的。大地震一周年時,鄧漢蓉她們的作品將被運到廣州參加拍賣。如拍賣成功,所得將作為“映秀母親”活動基金。
  
  康進希望“映秀母親”將來發展成為一個刺繡坊,婦女們可以向游客出售自己的繡品。婦女小組現在有96名婦女,以后不愿繼續刺繡的人可以利用“映秀母親”基金,從事其他經營活動。
  
  “映秀母親”是從災后心理支持項目中衍生出來的。社工康進和同事們在對喪子母親進行“哀傷輔導”時,看見一位母親把兒子生前的兒童畫繡了下來,覺得這是一種很好的心理疏導方式。
  
  于是,社工們把一些母親召集起來,讓她們繡畫。社工們會出錢收購繡品,讓她們貼補家用。漸漸地,舒緩情緒的因素弱了,生計因素突出了。
  
  讓康進印象深刻的,是婦女小組的一次自發行動。
  
  映秀是重建物資和人員前往汶川、茂縣等地的必經之地。都汶公路通車后,映秀路段一直很擁堵。有一次下大雨,又逢車禍,整整堵了四天。一些村民在公路沿線賣高價盒飯。
  
  婦女小組的成員知道后很憤怒,她們覺得這是在發“國難財”。于是,她們連續兩天給司機們免費送去自己做的飯菜。
  
  免費送飯不是社工們組織的,完全是這些“映秀母親”的自發之舉。婦女小組的很多成員也為自己高興,覺得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情。
  
  婦女小組的成員們除了切磋刺繡技藝,也開始熱衷其他集體活動。2009年5月1日,映秀鎮舉行“鍋莊”舞蹈大賽,不少婦女小組的成員都參與其中。她們會定期不定期地開會討論各種問題。
  
  社工康進說,“映秀母親”項目不僅幫助她們開展生計培訓,還鼓勵她們壯大起來后,參與更多的事務,包括維護自己權益等。在康進看來,這些過程中就包含著對映秀婦女公民意識的啟蒙,以及潛移默化的能力建設。
  
  因為地震有了知名度,映秀與山外的距離越來越短。加之羌族的刺繡很漂亮,婦女們有信心將羌繡發展起來,重建家園,重建自己的生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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